我好像從來沒有喜歡過高更,不管是畫還是人。一個巴黎來的中產階級,他真的以為拒絕文明就可以回歸土地,而且是遙遠異域的熱土?難道他始終不是用歐陸的眼光饒趣地覬視大溪地的異國風情來標新立異他繪畫的題材?但也許這些都是我的傲慢與偏見──今天在雜誌上讀到了高更寫於1903年的《此前以後》,我才開始覺得有點意思,高更寫:
我希望能夠以作畫的方式來寫作──也就是,依著我的愛好,追隨月亮,然後久久之後才訂出標題。
這裡面有隨性,也有慎謹。我喜歡他說,久久之後才訂出標題。終究要下個結論,還是該擺到「此前以後」的時間軸上。久久之後,久久之後。我想像那太古時代的銀河星光終於穿越光年遙遠地抵近我們的視域,於是那是現在,也是從前。
久久之後。久久之後。
而追隨月亮讓我想起他畫裡大量的土黃色。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午後我拿起了羊同學送我的色筆塗畫月亮。但是月亮為什麼就該是黃色的了?簡直像是小孩子的畫。所以我還畫了一個螢光粉紅的太陽,這就不是印象派了,是向安迪沃荷借色去了。